明心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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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培：走到历史尽头的中国民族主义 (博讯2005年5月01日) 4月的中日冲突，中日两国政府及民众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方责任之核心就是未能处理好中国的民族主义（Nationalism）。应该说，中国现代版的民族主义已走到了历史的尽头，应以充满阳光的新型爱国主义（Patriotism）取而带之。 (博讯 boxun.com) 让我们先看看一百年来中国的民族主义所走过的历程。自甲午战争已降的民族主义，尤其是抗日救亡民族主义，的确发挥了其历史功能，因而有其历史的正当性。在清末民初之中国，国难临头，各种西洋学理纷纷抢摊中国。此时之民族主义既为中国救亡运动之根底。中山先生三民主义之一的民族主义是谓也。抗战时期的抗日民族主义又成为调和各派系的最大公约数，以致枪口一致对外。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以来，民族生存之危机已告解除，民族主义渐成为依附于共产主义理念的侍女，有时还遭之呵责。进入改革开放，特别是九十年代以来，传统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已不复昔日之风采，而中国传统文化亦已支零飘碎。于是，未经过任何批判疏理的民族主义又披袍上阵，和追求经济发展一并成为中国的显学和正统。 而问题也正出在这里。一百年前诞生于救亡运动的民族主义，其核心倾向是一种对与外部世界的排它性，恐惧性，甚至敌视性。它的原始驱动力来源淤耻辱，敌视，雪耻，甚至复仇。自然，这种民族主义所导致的现实结局常常是一种排斥双赢的零和的政治搏弈。一句话，中国现在提倡和流行的民族主义就是一本“百年血泪史”的民族主义。这种本身具有重大历史局限和不足的救国救亡的民族主义，经过救亡，抗日，抗美，抗印，抗苏，抗越，抗台独的“洗礼”，当今被直接用于教育中国人民特别是教育下一代，用于中国现代化建设，用于中国的和平崛起，用于培育国人在21世纪要走向世界所需的素质和心理，行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不出事才怪了）。最近国内的激情反日，今天中国人在与外部世界打交道时的种种问题与不足，很大程度上症结就在这里。请试想，如果明天这种扭曲的国民心态一旦与中国起飞后强大之国力相会合，中国的邻居作何感想，世界又作何感想？看看今天的抗日游行，看看今天的“愤青”和相当数量网民的言词，这种担心并非多余。 按常理说，一个国家的民族主义或爱国主义首先是服务于其国家利益或民族利益的。中国的国家利益之核心不外乎是经济起飞，台湾问题的和平解决，和中国走出东亚崛起世界这三大议题。而恰恰在这三大议题上日本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令人哭笑皆非的是，一些自认为很有爱国主义的同胞们盲目反日和激情仇日，客观上正和日本嚣张的右翼一起把中日两国人民推向感情上越来越远的不归路，严重地阻碍这三大目的的顺利实现。不久前美日保安条约在有关台湾问题上公然所作的政策修订在相当程度上正是这种“爱国主义”与日本右翼合作的杰作：如果不是近年来中国在争取日本公共舆论和中间民众等问题上死抱民族主义和“政治正确”，以至进退失据，屡失荆州，日本占少数的右翼又有何能何德完成这一五年前还难以想象的对华政策的“宫廷政变”？！ 举国上下在这种抗日民族主义的主导下，国人不但不了解日本，甚至拒绝了解日本，拒绝接受与“政治正确”版本所不相符的事实（在对华道歉，对华赔款，东海油田，日本国民对华心态，右翼教课书等问题上不少事实与中国政府和民间情绪化版本是很不一样的）。反正我讨厌日本，你说什么也不管用（在日本的书店满目尽是关于中国的书，而在中国却很少见）。其结果自然是对日本了解越来越少，离日本也越来越远。这种“得理不饶人”的做法，把许多日本中间，甚至左倾人士和社会舆论推向右翼及强硬派的怀抱。最近日本自由派大报《朝日新闻》发表社论呼吁中国妥善合情合理处理中日冲突，否则连坚决反右翼的《朝日新闻》也不知如何是好，听来令人感叹。 可以肯定地说，这种阴风唳唳的民族主义和早以“站起来了”并快速走进世界的中国是极不兼容的，它已经成为中国走向世界自设的藩篱。相对与这种民族主义的是一种开明的，开放的，宽容的和充满阳光的爱国主义，它根植于一个民族对自己历史，文化，人民的骄傲甚至偏爱。在这点上，中华民族是十分幸运的。我们的新爱国主义当然应包涵中国近代悲痛的遭遇，但绝不应根植于斯。它将以深厚的人道主义为根基，以中国灿烂的人文为驱动力，以中国今天的大变革为机遇，帮助中华民族实现其文化复兴，天下大同。如何尽快告别早以完成了历史使命的“百年血泪史”的民族主义，培育和迎接符合今天中国需要的阳光型爱国主义，是今天中国走向世界的当务之急。 (博讯 boxun.com)